“我只是说有能力施延息术。”周允之盯着藿的眼睛。“我记得你说过,蘗公子的医术和你相比只高不低。”
“没错,可是……”
“藿,我知道蘗公子是你的哥哥。但是正因为这样,你的判断才会有偏差。而我是站在事外,从刑侦的角度观察和分析。那个钦原,我虽然不能确定他的医术究竟有多高,但是从他能给人种医蛊这件事来看,就能知道他绝不是个等闲之辈。至少在刁钻邪门的医学领域,他应该是把好手。而除他之外,如果连你都没有把握能施延息术,那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,就只有医术高于你的蘗公子了。”
藿脸色有些发白:“上次鲛人喉的事,你也怀疑大哥吧?”
允之点头承认。
“但是我已经证明,奶奶的药没有问题。”藿眉头一紧,“你不是也同意配制长乐方和取鲛人喉的,未必是同一个人吗?”他有些恼怒,不知道为什么允之要盯着蘗不放。
允之盯着藿,说:“我是这样说过。但我也说过,即使是同一个人取的,也未必会用在同一个人身上。”
藿愣住:“什么意思?”
允之冷静地回答:“长乐方是给老夫人用的,但鲛人喉或许用在了别人身上。”
藿的身子重重一顿。他从心底里不愿相信鲛人喉的事情和蘗有关。当初他的心里也曾有过一丝怀疑,他被自己的怀疑吓到了,所以急急忙忙地跑回神农山老宅去查看老夫人的药。但是正如一玥说的,他回去,不是为了证明蘗给老夫人下药了,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怀疑错了。当他确认老夫人的药没有问题时,即使鲛人喉的事情还没有解决,他的心里也放松了不少。他甚至因为自己曾经怀疑过蘗而对蘗心怀愧疚,懊恼自己竟然有过那样无稽可笑的怀疑。自嘲果然只是个医生,查案这种事实在是不适合他。好在有个允之,他把希望都寄托在允之身上,相信允之一定能帮他查明一切。可没想到,在鲛人喉这件事上,允之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怀疑蘗。而这次的延息术,矛头又再次指向了蘗。
允之看着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叹了一口气,道:“现在都还只是怀疑,没有确切的证据,无论是蘗,还是钦原,亦或是别的什么人,都不能因为怀疑而被定罪。”允之这样说着,心里暗想,鲛人喉和延息术的事,他必须脱离藿独自来查了。如果这两件事真的都和蘗相关,那只怕他真正的目的远不止于这两件事。
心里做了决定,允之便转换了话题:“昨天我去突击检查了芜榖医馆进药的货车,今天又去查了他们的处方和药物的进出账。”
藿眼睛一亮:“怎么样?查出什么来吗?”
“货车上的药材,我都一一检查过了。除了寻常的药材之外,的确有鲛人喉,蛊雕骨之类的管制药品。但是全都是有持有许可,在允许持有量的范围之内。不过当时我们还没发现书房里的留音珠。如果留音珠是芜榖医馆安置的,那很可能已经走漏了风声,他们有所防备。查不到问题也是正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