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姨锋利的小刀插在了应宿的手背上,所以刚才那一脸的血,都是他手背上的血。
“宿儿你在做什么?”雪姨惊恐地望着应宿,心疼难以言喻。
应宿将手背上的小刀子给拔了出来,他眉目深沉而又复杂地望着我:“雪姨,即使换上了脸。她也不会快乐的我不想不想她不快乐。”
我望着应宿,忽然,忽然很想矫情地去抱抱他
他是懂我的,是么?
在这万千红尘之中,能得一人懂我,该是多么不容易呢?
女婴儿哇哇地哭泣,雪姨显得有些不耐烦:“那你们到底想怎样?!”
应宿吩咐萧刹将女婴儿送回,他转首对着雪姨说道:“雪姨,还有没有第二种办法?”
雪姨眼睁睁地望着萧刹抱走女婴,心有不甘。她别扭生气了,一屁股坐在杌凳上:“你雪姨又不是神仙,哪能什么都会!”
应宿的薄唇间溢出了一声叹息:“当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或许我要再去一趟地府。”
再去地府?
雪姨激动道:“你又要去地府干什么?你失去的还不够多吗?你要把自己的性命自己的全部都赔给这个小哑巴吗?”
雪姨连珠炮似的发问让我怔住了,她为何要这么说,应宿和阎君到底做了什么交易?
他还要再去地府,又要把自己的什么给卖掉?
我朝着应宿走过去,我不敢靠他太近。因为他太优秀,而我太丑陋,我五味杂陈地望着应宿,朝着他摇了摇头:不要去。
应宿眉宇间起了褶皱,他那样固执而又深沉地望着我。
雪姨冷着声音说道:“别说她是她,不值得你付出全部。倘若她不是她,宿儿,你所作的一切都白白牺牲了知道吗?天庭那些人有多坏你知不知,她估计也是天庭设置给你的局,让你往里面钻,你却不管前面是不是一个火坑,拼了命的往下跳,你最终是要逼得自己难以全身而退才肯罢休吗?!”
应宿凝视着我,血红的眼瞳,却像是痴缠千年,他望着我。说了一段,让我终生刻骨铭心的话:“是宿命的悲还是轮回的痛,我苦苦寻而不得,她还我百年寂寞,燃我心中的星火不管她是不是我要找寻的人,可希望胜过绝望,胜过空茫的等待。”
有那么一瞬间。我觉得他好像要哭了,轮回百年,只为君前一诺,他在找前世的情人,不惜付出任何代价。
私心里想,我若是他要找的姑娘,该是多好呢
我低垂了眉眼,余丽豆技。
我害怕让他失望。
因为自卑。
没有了童弦思的脸,我从天堂跌落地狱,我没有自信,我不相信自己,我自卑,我只是苟且地活着。
“够了够了!”雪姨十分烦躁,恼怒道:“地府不能去!”
应宿却不妥协,而是执意道:“我去意已决,这一次,请雪姨帮我保护好小哑巴还有童弦思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望了一眼床榻,他口中的童弦思是童淑棠,并不是我,他并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童弦思。
雪姨疑惑道:“宿儿,雪姨不懂了,童弦思和小哑巴,你到底要对谁好?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”
应宿面上被悲伤和惆怅淹没,他纠结道:“我不知道,我完全不知道,我觉得小哑巴像,但我不敢冒险!雪姨你说得对,我不知道天庭给我设了怎样一个局,但我只知道童弦思不能死或许她才是我要找的人。”
或许童淑棠才是他要找的人,不知道为什么,我感到心情很难过,好像一下子陷入了莫名的悲伤当中。
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种情绪,但内心很诚实,我就是难过了,怪不得他要复活童淑棠和我娘,其实是因为他不确定我跟童淑棠,谁才是他要找的人。他对我说,对我有所亏欠,可能是基于我是他前世情人的前提下说的吧。
是命,躲不过。
是劫,逃不脱。
我认了。
雪姨叹了声气:“宿儿,雪姨为你付出一生心血,绝不能让你毁在阎君那小子身上。既然不用人皮,那就继续用画纸吧!”
“画纸?”应宿眼中闪过疑惑。
“是。”雪姨看着我:“在她的脸上再敷上一层画纸”
小鸟儿哒哒哒地走过来,人小鬼大地瞪着雪姨:“你确定没害我们姑姑吗?”
雪姨不屑地扫了一眼小鸟儿:“不想跟你说话。”
噗雪姨的心性还挺像小孩儿的,小鸟儿闻言直接朝着她做了一个鬼脸,傲娇道:“我还不想鸟你呢,哼!”
“好了。”应宿阻止了这一对活宝,脸色严肃了起来,他问雪姨要如何操作。
雪姨说:“一笔,一画纸就好了。”她看了看我:“你想要什么样的脸,都可以画出来,你可以选择自己画,也可以让宿儿给你画。”
我看看应宿,他勾唇笑了笑:“活成你自己想要的样子就好。”
雪姨补充道:“画纸的脸,会出问题的不能遇火,会烧焦。不能碰水,会起斑。”
应宿不明所以地说道:“雪姨,她之前的脸也是画纸,为何没这些情况发生?”
雪姨解说道:“那张纸上施了术我没那么高层的法术,没办法施术的。”
应宿望着我,语气郑重地问道:“可以吗?”
我也没其他选择了,画纸就画纸吧,遂,点了点头。